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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阿根廷发现:很多华人移民,最后都想“逃离”了,这是为什么? [复制链接]

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十一月,紫色的蓝花楹(Jacaranda)开得铺天盖地。花瓣落在破碎的人行道石板缝隙里,混合着昨夜那场暴雨留下的泥水,被无数双急匆匆的鞋底碾碎。空气里永远悬浮着一种复杂的味道:碳烤牛肉的焦香、马黛茶的苦涩,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纸张的气息——那是通胀和危机发酵后的味道。

我站在七九大道(9 de Julio)的红绿灯路口,这条号称世界上最宽的马路,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城市中央。绿灯亮起,人群如潮水般涌动,没人看手机,大家都紧紧攥着自己的包。街角有人在拉手风琴,曲调是那首永远悲伤的《一步之遥》,而仅仅十米开外,一群挥舞着工会旗帜的示威者正敲着鼓,喊着要求涨薪的口号。

这种极致的割裂感,就是阿根廷给我的第一记闷棍。在这里旅居的八个月里,我试图穿过这些嘈杂的表象,去寻找某种生活的答案。我想知道,在一个曾经辉煌如今却跌落谷底的国家,人们是如何具体而微地活着的?

那些数据上的通货膨胀率、汇率波动,在这里不是新闻,而是早晨买咖啡时的一声叹息,是出租车司机敲打方向盘的愤怒。我遇到了很多人,他们像这城市里斑驳的墙皮一样,有着粗糙的纹理和褪色的故事。

一、迭戈:在废墟上跳舞的旧书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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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识迭戈是在圣特尔莫(San Telmo)的一个周日集市上。那天阳光刺眼,他的摊位在两棵巨大的梧桐树下,摆满了发黄的乐谱、旧皮箱和一些不知真假的银器。

迭戈看起来六十岁上下,头发灰白,向后梳得一丝不苟,发油味混杂着古龙水。他穿着一件领口微磨损的粗花呢马甲,里面是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衬衫。他的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修剪得极为干净,正拿着一块绒布,反复擦拭一只并不怎么昂贵的铜烟灰缸。

我拿起一本博尔赫斯的初版书——大概率是伪造的初版,问他价格。

“两万比索,”他头也没抬,手里继续着擦拭的动作,仿佛那是某种宗教仪式,“如果你付美元,那就是二十块。”

当时的黑市汇率,二十美元能换两万二千比索。我刚想掏出那张绿色的美钞,他突然停下手里的活,抬起头,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我,眼角全是笑出来的褶子。

“不过,如果你能告诉我这本书里那首《里克莱塔》讲的是什么,我送你。”

我愣了一下,尴尬地摇摇头,说我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封面。

迭戈耸耸肩,嘴角撇出一个并不让人讨厌的弧度,像是早就料到了答案。“你们这些游客,总想买走我们的历史,却不想读懂它。”

后来我成了他店里的常客。他的店开在一条石板路的小巷子里,只有十平米,堆满了像他一样甚至比他更老的物件。

迭戈的生活节奏慢得让人抓狂。有一次,我约好下午三点去拿一个预定的黑胶唱片机。到了店门口,卷帘门紧闭,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:“去喝咖啡了,心情好就回来,心情不好就不回了。”

我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。他晃晃悠悠地出现了,嘴里哼着歌,手里提着一袋刚烤好的牛角包(Medialuna)。

“迭戈,你让顾客等了很久。”我指着手表,有些恼火。

他不紧不慢地掏出钥匙,那个钥匙扣是个破旧的小足球。“阿美格(Amigo),别看表。在这里,手表是给奴隶戴的。”他推开门,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跳舞,“你看,比索每天都在贬值,但我喝的那杯咖啡,味道和三十年前一样香。如果我为了赚你那点钱,错过了这杯咖啡,那我才是真的亏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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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店里没有别的客人。迭戈给我倒了一杯便宜的红酒,那是用利乐包装装的,但他倒酒的姿势优雅得像是在倒拉菲。

“你知道吗?”他靠在那个摇摇欲坠的柜台边,点燃一根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,“我年轻时是建筑师。那是八十年代,我们也以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拥有一切。后来,危机来了,一次,两次,三次。存款变成废纸,房子被收走。我学会了一件事:在这个国家,未来是个骗局,只有今天是真的。”

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幅褪色的探戈舞海报。“为什么探戈那么悲伤又那么用力?因为我们是在泰坦尼克号上跳舞。船都要沉了,姿势必须还得漂亮。”

迭戈代表了很大一部分“老阿根廷人”的生活哲学。他们经历过富裕,也见证了崩塌。他们用一种近乎顽固的体面,抵抗着生活的破碎。那种“活在当下”不是鸡汤里的享乐主义,而是一种在绝望中提炼出的生存策略。

就在上个月,迭戈的店铺房租涨了三倍。我去的时候,他正在打包东西。我以为他要关门大吉,脸上带着同情。
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,”他把那个铜烟灰缸塞进报纸里,“我只是搬到更远的一条街去。那里有个院子,阳光更好,适合晒太阳。”

二、林姐的超市与“隐形牢笼”

如果说迭戈是在废墟上跳舞,那么林姐(化名)就是在废墟上修筑堡垒。

林姐的超市开在巴勒莫区(Palermo)和阿尔马格罗区(Almagro)的交界处。这一带是典型的中产阶级社区,治安尚可,但依然弥漫着一种紧张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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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见到林姐,是在一个周五的傍晚。超市里人头攒动,收银台前的长队排到了货架深处。林姐坐在高高的收银台后面,像个指挥官。她大概四十五岁,烫着一头棕红色的小卷发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围裙。她的眼神犀利,能在扫描商品的几秒钟内,迅速扫视顾客的表情、手里的动作,以及有没有夹带私货。

“这听可乐扫不出来码,你去换一瓶。”她用流利但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西班牙语对一个当地年轻人喊道,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
林姐来自深圳,移民前是一家电子厂的采购主管。那是2012年,她说那时候觉得国内太卷了,想换个环境,听说阿根廷钱好赚,又是“欧洲风格”,就带着老公孩子来了。

“来了才知道,这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。”

有一天晚上快打烊时,我留在店里等她关门,想聊聊她的故事。铁卷帘门拉下一半,将外面的喧嚣隔绝了一半。林姐瘫坐在收银椅上,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保温杯,里面泡的是枸杞和胖大海。

“你看我这腿,”她锤了锤有些浮肿的小腿,“静脉曲张。每天站十二个小时,这就是我的‘慢生活’。”

林姐的超市像个坚固的堡垒。收银台被厚厚的防弹玻璃围着,这是几年前那次持枪抢劫后装的。当时,两个骑摩托车的劫匪冲进来,枪口直接顶在她老公的脑门上,抢走了当天的所有流水。

“那时候我老公吓得尿了裤子,真的,”林姐说这事时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警察来了也就做个笔录,什么用都没有。从那以后,我们就活在这个玻璃罩子里。”

对于林姐这样的华人移民来说,阿根廷不是用来享受的,是用来“熬”的。她们不跳探戈,不喝马黛茶,生活半径就是超市到楼上公寓的那二十级台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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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让林姐焦虑的不是治安,而是那该死的汇率。

“你看看这个,”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,“这是我上周进货的单子。一箱油,周一还是两万,周五就要两万五。我赚的那点利润,全被通胀吃掉了。我们就像是在沙滩上盖楼,浪一来,地基就没了。”

她随手拿起货架上的一瓶老干妈,指腹摩挲着玻璃瓶身。“在深圳的时候,我每天焦虑的是KPI,是业绩。在这里,我焦虑的是明天钱还值不值钱。我想回国,真的想。但是回去能干嘛?快五十岁了,国内那个速度,我还能跟得上吗?但我留在这里,图什么呢?”

就在我们聊天的时候,监控屏幕上显示门口有个流浪汉在徘徊。林姐瞬间警觉起来,按亮了门口的一盏强光灯,那人被吓了一跳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林姐松了一口气,转头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“前两天我儿子回来,满嘴的西语,跟他说中文他都不耐烦。他说我是‘中国人’,他是‘阿根廷人’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我把自己困在这个超市里十年,把钱挣了,但把家丢了。”

临走时,林姐送了我一瓶快过期的酱油。她站在那扇防弹玻璃后面,光打在她脸上,显出一种蜡黄的色泽。

她说了一句最触动我的话:“大家都说阿根廷是世界的尽头。我觉得我们不是到了尽头,我们是被困在了一个时间停止的地方。国内在飞,这里在烂,而我们夹在中间,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
从那之后,我每次去她的超市,看到她坐在那高高的柜台后面,总觉得那不像是个收银台,更像是一座孤岛上的瞭望塔,她在守望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。

三、萨沙:逃离战争的俄罗斯流浪者

在布宜诺斯艾利斯,除了本地人和华人,这一年多来,街头多了许多金发碧眼、推着婴儿车的面孔——俄罗斯人。萨沙就是其中之一。

我是通过一个语言交换软件认识萨沙的。他约我在巴勒莫的一家网红咖啡馆见面。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程序员,瘦高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,看起来随时准备出发。

萨沙点了一杯馥芮白(Flat White),打开电脑,屏幕上全是代码。他在莫斯科曾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高级工程师,月薪可观,有车有房。

“我是两年前离开的,”萨沙的英语很好,带着一点生硬的卷舌音,“动员令下来的第二天,我就买了去土耳其的机票,然后辗转到了这里。为什么选阿根廷?因为这里签证容易,而且……这里的人似乎不关心外面的世界是谁在打仗。”

萨沙的生活是一种奇特的“数字游民”状态。他赚的是USDT(加密货币),花的是比索。这让他在这场经济危机中,反而成了一个既得利益者。比索贬值越快,他的购买力就越强。

但他并不快乐。

有一次,我们走在街上,一辆警车呼啸而过,警笛声尖锐刺耳。萨沙下意识地抖了一下,整个人缩成一团,停在原地缓了好几秒。

“不好意思,”他尴尬地笑了笑,脸色苍白,“还是有点应激反应。”

我们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。旁边有几个阿根廷年轻人在踢球,尘土飞扬。萨沙看着他们,眼神空洞。
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他从包里掏出一盒烟,手有点抖,“我逃离了一个因为政治变得疯狂的国家,来到了一个因为经济变得疯狂的国家。在莫斯科,人们不敢说话;在这里,人们天天上街喊话,但结果是一样的——生活都在下坠。”

萨沙告诉我,他住在一个合租公寓里,室友也是几个俄罗斯人。他们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圈子,在这个城市里像幽灵一样游荡。他们不学西班牙语,不去了解本地文化,只关心哪里换汇率最高,哪里网速最快。

“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透明人,”萨沙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狠狠地碾灭,“在这个国家,我是个永远的‘游客’。但我回不去故乡。故乡已经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怪物。”

那天分别时,萨沙问我:“你觉得,世界上真的有‘安全’的地方吗?还是说,我们这代人,注定要在各种危机里流浪?”

看着他背着那个巨大的登山包消失在人群中,我突然意识到,对于像萨沙这样的人来说,阿根廷不是终点,只是一个临时避难所。他身在这里,灵魂却悬浮在半空,无处着陆。

四、我自己:在“黑洞”里的眩晕与落地

作为观察者,我以为自己能保持客观。但阿根廷这个大熔炉,很快就把我也给炼了。

最让我崩溃的,不是语言,也不是饮食,而是这里那套荒谬而又自洽的“金钱逻辑”。

刚到的一周,我去一家著名的牛排馆吃饭。结账时,账单是五万比索。我掏出信用卡,服务员那是位叫法昆多的小伙子,长得像年轻时的马拉多纳。他按住了我的手,压低声音,用一种做地下交易的语气说:“Amigo(朋友),你有现金吗?如果你刷卡,按官方汇率算,这顿饭你要付五十美元。如果你付现金,去隔壁换汇店换完再来,只需要二十五美元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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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前天 13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
我当时震惊了。同一个世界,同一个价格,仅仅因为支付方式不同,价格就差了一倍?



这就是传说中的“Dólar Blue”(蓝市美元)。



法昆多看我不懂,甚至热心地带我走出了餐厅,指着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报亭:“去那里,找那个穿绿马甲的人,说‘Cambio’(换汇)。”



我怀揣着一百美元现金,像做贼一样走过去。那是一间只能容纳两个人的狭窄小屋,也就是当地人说的“Cueva”(山洞)。里面坐着一个胖女人,桌上堆着像砖头一样的比索现钞。



我递进一张百元美钞,她验都不验,直接扔进抽屉,然后从桌子底下掏出几大摞比索,用橡皮筋捆着,从窗口塞出来。



那一刻,我手里捧着厚厚的一堆纸币,大概有几百张,沉甸甸的。我走回餐厅,像个暴发户一样把钱拍在桌子上。法昆多笑了,拍拍我的肩膀:“欢迎来到真正的阿根廷。”



那种感觉非常魔幻。你手里的钱,在物理体积上极其庞大,但在价值上却在分秒流逝。我开始理解为什么阿根廷人一拿到工资就要花掉——钱拿在手里是烫手的,只有换成实物或者美元,才是安全的。



另一次冲击来自社交距离。



有一次我去参加一个本地朋友的聚会。一进门,不论男女,每个人都凑上来,把脸贴在我的右脸颊上,发出“木啊”的一声亲吻音。



作为一个内敛的中国北方男性,我全身僵硬,不知所措。当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叔凑过来要亲我时,我本能地往后一缩,伸出了手想握手。


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大叔尴尬地停在半空,然后大笑起来,一把揽住我的脖子,硬是把那个吻印在了我的脸颊上(其实是脸贴脸)。



“放轻松,奇诺(Chino,对中国人的统称),”他身上有着浓烈的烤肉味,“在这里,身体接触不是侵犯,是确认你还活着。”



那一晚,我在那种过分热情的拥抱和亲吻中,感到一种久违的温热。在这个充满危机的国家,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了。因为外界太冷,大家必须挤在一起取暖。那种人情味,不是礼貌,而是一种抱团取暖的本能。



我开始反思,我们所习惯的那种“边界感”,是不是也是一种冷漠的保护色?而这里的人,因为一无所有,所以毫无保留。



五、尾声:逃离还是留下?



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最后一个傍晚,我独自一人去了拉普拉塔河边。河水浑浊,呈深褐色,对岸乌拉圭的灯火若隐若现。



我想起了迭戈,他在那个充满灰尘的古董店里,守着他的旧时光,拒绝向效率低头。他的“逃离”,是向内退缩,退回到记忆的堡垒里。



我想起了林姐,她在那个防弹玻璃围成的笼子里,日复一日地计算着汇率差。她的“想逃离”,是对安全感的极度渴望,却被现实的利益链条锁死。



我想起了萨沙,那个在咖啡馆里敲代码的俄罗斯人。他的“逃离”是物理上的,但他发现,只要心没有着落,走到哪里都是流浪。



为什么很多华人移民,甚至像萨沙这样的外国人,最后都想“逃离”阿根廷?



表面上看,是因为经济危机、恶性通胀、治安混乱。谁愿意生活在一个钱每天都在缩水的国家?谁愿意每天回家都要提心吊胆?



但更深层的原因,或许是因为阿根廷是一面太过残酷的镜子。它剥离了所有关于“未来”的虚假承诺,强迫你直面“现在”的破碎。



对于习惯了“延迟满足”、习惯了为了未来牺牲现在的东亚人来说,这里的价值观是颠覆性的,甚至是恐怖的。我们无法忍受没有确定性的生活,我们把“稳定”看得比什么都重。而阿根廷,恰恰是一个把“不确定性”刻在基因里的国家。



林姐想逃,是因为她无法在这里建立起她认知中的“成功生活”;萨沙想逃,是因为他发现这里并不能治愈他的孤独。



然而,讽刺的是,当我离开那个河边,走回市区的时候,路过一家小酒馆。里面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,原来是博卡青年队进球了。人们举着酒杯,拥抱在一起,脸上洋溢着那种毫无保留的、狂喜的笑容。



在那一刻,他们拥有的很少,但他们拥有的快乐又是那么真实。



我突然明白,那些想逃离的人,也许并不是真的讨厌这里,而是恐惧那种“失控感”。而那些留下来的人,像迭戈,像那个出租车司机,他们早已学会了在失控中冲浪。



阿根廷就像那首探戈,悲伤、激烈、破碎,却又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。它告诉你:生活本身就是一场危机,既然逃不掉,不如换双舞鞋,跳得漂亮一点。



这或许就是我在这个距离中国最遥远的国度,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。我们总想逃离某种生活,去寻找彼岸,但最后发现,根本没有彼岸,只有脚下的这片泥泞,和如何在泥泞中开出花来的勇气。



此时,一阵风吹过,头顶的蓝花楹又落下了一场紫色的雨。我伸出手,接住了一瓣,攥在手心,那是这个破碎世界里,真实的一点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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